第(2/3)页 “那武安君有甚惊奇,叔父不是早便言说蒙恬此战可胜?” 出征之前,嬴成蟜就与大侄子说过让蒙恬打回去,此战必胜。 闻听嬴扶苏此言,李牧脸上表情也变得很奇怪,皱紧眉头道:“你一直以为蒙恬能胜?” “自然如此,不然扶苏不会让蒙恬出征,更不会让李由相随。” 蒙恬出行前告诉此子战车何用了? 李牧沉声道:“你是早看出战车何用,还是蒙恬告知。” “扶苏又不是兵家门生。况且连武安君都没看出战车何用,扶苏哪里知道。蒙恬出行前也未告知于我。” 扶苏苦笑连连。 “那你是如何得知?” “扶苏不说了乎?叔父说蒙恬此战必胜,那便是必胜。” “荒谬!”李牧暴怒,突然一声厉喝,吓了嬴扶苏一跳。 小时候就常去长安君府的嬴扶苏,从未见过李牧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。 哦,要除了前日郡守大堂上那次。 但那日郡守大堂上李牧暴怒是演戏,是为了激蒙恬出战。 嬴扶苏是知情人,不然自始皇帝身上学会一点霸道的嬴扶苏怎会任由李牧做主。 李牧额角青筋暴跳。 这位天下仅存的武安君有着一身傲骨,散着一身傲气,没有多少人,事,物能被他看在眼中。 连入眼都不可,更别提入心惹其生气了。 但今日,李牧因为嬴扶苏一句话,莫名奇妙暴怒了。 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打仗自始至终便没有绝对的输赢!君上再厉害,怎么能在千里之外的咸阳,在开战前数日便准确判断战事成败?荒谬!荒谬!” 李牧来回踱步,口中连呼两声荒谬二字。 当今天下用兵第一人扭曲着脸庞,与其说是对嬴扶苏解释,不如说是对自身毕生所学雄辩。 对兵道不甚了解的嬴扶苏对此感到很奇怪。 但坚信着叔父所说“外事不决问李牧”的大秦太子没有自矜不言,而是很诚恳地求教道:“此有何问题乎?” “有!这问题比天还大!”李牧眉眼一竖,斩钉截铁地道。 李牧之急,在于自身信念崩塌。 未战而知胜负,那以战为主的兵家还有存在必要吗? 这个感觉不好解释。 举个不甚恰当例子。 张三算卦特别准。 股神巴菲特找张三算卦,想问问明日股市情况。 张三问什么是股市? 巴菲特就把股市是什么告诉了张三。 于是张三开始算卦,然后把所有股票涨幅情况给了巴菲特。 第二天,张三说的全中。 股神陷入自我怀疑,我这些年学的有个屁用啊? 李牧大概就是如此。 “扶苏不懂。”太子眨巴眨巴眼,道:“若武安君领军出征,扶苏虽不通兵事,但也知此战必胜,此不也是未战而先知胜负。” “我二人不是一回事!”李牧很狂躁,毫不客气地道:“你知牧能胜,是牧却匈奴十年不敢动,败王翦,斩恒屹,一生从无败绩。蒙恬兵败项燕之手,丢了九原,一生有何功绩?凭甚与牧相比?” 嬴扶苏有些不乐意了,脸上神情很明显地冷澹许多。 蒙恬与嬴扶苏的关系,就像是蒙武和嬴成蟜的关系。 蒙恬是看着嬴扶苏长大的,对嬴扶苏很是爱护。 李牧这么贬低蒙恬,嬴扶苏虽然知道李牧说的都是实话,但就是不满。 李牧看到了太子变脸,但他不在乎。 他连始皇帝变脸都不在乎,还在乎始皇帝他儿子? “武安君没想到以战车破敌,蒙恬想到了。” “这确是牧走了眼。”李牧有一说一,没有强行挽尊,点点头。 好真实的李牧。 嬴扶苏暗道。 他似乎明白,他那性格不好的叔父,到底是怎么能忍受性情也很差的李牧的了。 如果李牧此刻说些想到战车也没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话,嬴扶苏便不会继续聊下去了。 知道李牧性情鲁直的嬴扶苏缓颜道:“叔父或许也是想到战车用途。” “出咸阳前,君上便与我们说过让蒙恬出征,此战必胜。”李牧蹲下身,盯着火盆中燃烧的火苗,胸膛中的火焰比火盆的火焰还高。“君上不通兵事,到底是如何知道的……” 自大堂坐着一直没说话的韩非叹了口气,提笔写字,写好后递给李牧。 “又做甚?”李牧不耐烦地接过。 【习惯就好。】 “这什么屁话?敢情不是说你法家的事!”李牧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。 嬴扶苏:舒服了,果然是鲁直。 “呵!”韩非发出单音节,加重语气,同病相怜的嘲笑。 自怀中取出随身携带,重新编撰,还未写完的《韩非子》。 在李牧面前甩了两下。 你纠结什么?非连《韩非子》都改了!法家已经被改了! 李牧很了解韩非,明白了韩非之意,可怜地看着韩非道:“不一样,法家可看《法经》,《管子》,《商君书》自学而成。” “呵!” 韩非再次嘲笑一声。 刷刷刷~ 奋笔疾书。 【《孙子兵法》,《吴子兵法》,《孙膑兵法》。】 说的好像你们兵家没有书籍一样。 “这根本就不是兵家的事,兵法是如何取胜之道,不是未战知胜负之道。”李牧烦躁地道:“况且君上不通兵事,他领兵打仗靠的是兵器之利。” 刷刷刷~ 韩非继续奋笔疾书。 【君上既然能以利器胜你,为何要以兵法胜你?】 李牧失笑,笑容中满是傲意。 “当代兵道,以牧为尊。” “呵!” 韩非第三次嘲笑了。 这让李牧额角青筋暴跳,咬着牙道:“你最好给牧一个理由。” 我说的是实话,有什么可笑的! 韩非晃了晃手上的《韩非子》,面无表情。 李牧怒容一滞。 他李牧只能说当代兵道,而韩非却可以把当代两个字去掉。 法家,以韩非为尊。 过李悝,越商鞅等所有法家巨擘。 写就《韩非子》的韩非子,是法家第一人。 历史书上提到法家的代表人物,第一个便是韩非子。 而这,是在与嬴成蟜论法之前。 那场法家“法”,“术”之争,韩非败了,重写《韩非子》。 韩非子眼中传递信息很简单——你没与君上正经论战过,你怎知君上不通兵法? “就算君上兵法造诣在我之上,那也不通。我说了,君上所能不是兵家的能力,所有兵书上都没有记载未战知胜败。 “若是如此,胜仗便打,败仗便避,世间焉有此类神事?自孙子创兵家以来,便没有出过这种……” 刷刷刷~ 李牧话还没说完,韩非便开始奋笔疾书。 一见韩非动作。 李牧适时住口,眼有恼意——我看你还怎么替君上圆! 少顷,韩非写完。 【创兵家或许是孙武,也或许是太公望。】 李牧一愣,继而挥舞着拳头怒吼,他感觉他受到了不尊重。 “那是传说!是传说!《太公兵法》从未现世过!” 牧在与你严肃讨论,你与牧说传说? 太公望,便是姜子牙,姜望。 传说太公望每逢大战先以龟甲卜之。 吉,则全军出击,力图一战可夺最大战果。 凶,则或避或小战,力求军队不伤筋动骨。 太公望一生作战有胜有败,但是周伐商之路总体却很是顺利。 其将这种与后世兵道截然不同的战法,尽皆写在了《太公兵法》中。 【《越女剑》也是传说。】 “你这是胡言乱语!《越女剑》怎么能与《太公兵法》相提并论!” 【酒鬼,你该谦逊下来了。】 韩非先写九个字。 李牧脸色一沉,心有不服,尽皆显于面上。 韩非这次书写的时间很长。 韩非一边写,李牧一边看。 【你自恃兵法,于兵道一途瞧不上任何人。你入君上麾下如此之久未曾有丝毫改变。你认为不敌君上是不敌奇淫技巧,而不是兵道之差。】 【今日,与其说你是纠缠君上如何得知战事胜败,不如说是你李牧于战事失算,故而狂怒。就如当初的非一般,未与君上论法前,非亦如你这般。】 李牧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。 想着那次烧烤大会前,韩非对嬴成蟜决策还总有质疑,表现诸多不满。 第(2/3)页